大俠

作者:呂建鋒 大 俠 “江湖在哪呢?” 一個在官道走着的小夥摸了摸臉上的汗水喃喃自語,看穿着是個獵戶,大熱天穿着毛皮馬褂,揹着一把長弓,箭袋裝滿了箭,手提一杆鐵槍,一個布包斜跨在肩上。 “一個多月了,別說大俠,就連強盜都沒有遇到半個,小偷倒是見着幾個,難不成江湖只是個傳說?”小夥邊走邊毫無目…

作者:呂建鋒

大 俠

“江湖在哪呢?”

一個在官道走着的小夥摸了摸臉上的汗水喃喃自語,看穿着是個獵戶,大熱天穿着毛皮馬褂,揹着一把長弓,箭袋裝滿了箭,手提一杆鐵槍,一個布包斜跨在肩上。

“一個多月了,別說大俠,就連強盜都沒有遇到半個,小偷倒是見着幾個,難不成江湖只是個傳說?”小夥邊走邊毫無目的四周問道,更像是自言自語。

“少俠是初次出門吧?”旁邊的一個瘦長中年人注意到小夥。

小夥點了點頭。

中間人又問到:“闖江湖?”

小夥又點了點頭,被一路風塵吹得灰澀的臉有了一些血色。

兩人開始聊上了。

原來小夥姓李名一天,父親是獵戶,往上數幾代也是獵戶。一天自幼跟着父親習武,射箭舞槍,天賦異稟,十歲就開始參與打獵,圍獵分成都是按大人份。倒不是大家看一天年幼,是一天確實不比大人差。一天剛打獵就打死過一隻大老虎。那天大家圍在一起喫飯,大人喜歡喝點酒,一天喫完飯就提着小鐵槍在附近找野果,爬上一棵樹正採野果,猛然“嗷”的一聲獸吼,一頭吊睛白額大虎躥至樹下,一天也不害怕,從樹枝上跳下地,端起鐵槍就像老虎刺去,老虎刺痛,怒吼一聲,山搖樹晃,猛地向一天狠狠撲來,一天不慌不忙側步轉身,躲過老虎,老虎撲空猛地轉身,一天鐵槍刺出老虎又見傷,老虎嗷嗷幾聲怒吼,猛地衝向一天,就這樣,十多個回合,衆獵戶聞聲趕來,正要幫忙,一天父親擺擺手,示意不要急讓一天自己對付。過一會父親提醒刺老虎的眼睛,得到指點的一天,不幾個來回,把老虎兩隻眼睛都刺傷了,雙目刺痛的老虎更是不要命地衝向一天,說來也巧,一天躲在一側,老虎直衝衝狠狠撞在一棵大樹上,“轟”的一聲巨響,老虎把自己撞死了。自此,打虎小英雄遠近聞名。

一天今年十六歲,一身本領方圓百里無人可及。一天爬樹可以追猴子,在森林中行走無需落地,像猴子一樣爬行跳躍;好的獵手可以百步穿楊,一天可以一里外射中麻雀的眼睛,更厲害的是一天抓一把箭,連續射出去,百發百中,有次表演,一天把一棵樹上的十多隻麻雀都射了下來,快速連續的箭射出連麻雀都來不及飛走,箭箭都射眼睛;幾十斤的大鐵槍一天舞起來,人影都看不清,水都潑不進去,輕可以槍尖挑樹葉不刺穿,重可以刺穿一人合抱的大樹。

一天打小就聽人說江湖的各種傳說,英雄垂淚,俠女柔情,兄弟可以拋頭顱灑熱血,大俠爲江湖正義可以奮不顧身……每次聽到這些,一天都向往得很。十三歲一天就開始攢錢,到十六歲終於賺夠十多兩銀子,看時機到了,識字不多的一天也不寫信,找來一個少年朋友,讓他轉告父母自己去闖江湖,勸他們不要擔心,過幾年就回來,之類云云。等父母知曉,一天已經在數百里之外了。

剛出來幾天,不敢停留,怕父母尋來,一天都是大步不停走,不走官道都是走山路鄉道。待走出去幾百里,一天才安下心來,想着自己有銀子,生性又豪爽,酒肆茶館到處結交朋友,但一個武林人士都沒有遇到,小偷小摸倒是見着幾個。到處問人大俠在何方,英雄在何處,一有線索,立即尋去,發現多是販夫走卒甚至坑蒙拐騙之徒,最厲害的也只是粗通拳腳,做不得數。

中年人叫王樂喜,是個總鏢頭,他爺爺開始走鏢,王鏢頭算是家傳。做總鏢頭十多年,幸好朋友多,也沒出過什麼事情。這次是去觀禮,是黃信雄黃大俠的金盆洗手慶典。黃大俠武功蓋世,縱橫江湖幾十年,從未喫過敗仗,行孟嘗之風,江湖有難必出錢出力,有七大結拜兄弟,個個武功高強。黃大俠隱隱有武林盟主的風範,衆人幾次欲請黃大俠起盟號令武林,都被黃大俠推辭,大家就更信服。黃大俠名滿天下,年過花甲,王鏢頭是晚輩,當然不能不去。何況黃大俠金盆洗手,衆多英雄大俠會去,這樣的機會只要是武林人士都想去見見世面。說到這的時候,王鏢頭抬了抬右手提着的看似方盒的布袋,意思是禮品都準備好了。

一天轉了一個多月,一個武林人士都沒遇見,這次聽到這麼大的大俠,登時激動起來,不停說太好了!太好了!連忙催王鏢頭趕路,別耽誤了典禮。

路上一天才想起自己沒帶禮物,身上僅剩幾錢碎銀,喫飯現在都只敢啃白饅頭,正打算找個深山區狩獵換點錢,根本買不起禮物。一天滿臉通紅,吞吞吐吐半天才說清楚意思,王鏢頭哈哈一笑,讓一天不用擔心,黃大俠古道熱腸,最喜歡少年英雄,見到一天只會高興,絕不會怪罪的,一天這才放下心來,隨王鏢頭大步而去。

不多久,就看到一個大莊園,門口高高掛着的大紅燈籠,大白天都亮着,喜慶得很。兩旁青磚壘起的圍牆至少兩人高,平添幾分神祕色彩。老遠就迎出來一箇中年男子,王鏢頭輕聲介紹是黃大俠的大兒子,兩人寒暄一番,王鏢頭說起一天來給黃大俠磕頭,黃大俠托起一天彎身作揖的臂膊,連呼少俠不必多禮,這時王鏢頭隨禮登記完畢,一天也不客氣,轉身跟着王鏢頭走了進去。

穿過大門,轉過一個大大的照壁,就是一個四合院,平常的四合院也就幾間房,這個四合院光空地就擺了一百多張八仙桌,幾乎坐滿了人,東西廂房看起來有幾十間,正房氣勢恢宏,透過兩側的石門遠遠看去,一進接一進,都看不到頭。

一天跟着王鏢頭走進正房,一個大大的廳堂,也擺滿了八仙桌,有十餘桌,廳內人聲鼎沸,熱鬧非凡。靠里正中圍着一大圈人,一天跟着王鏢頭擠了好一會才擠進去,只見神龕下的紅木香案,擺滿了奇珍異果,旁邊一張太師椅,端坐着一個滿臉洪光,白髮長鬚,一身白衣,頗有點仙風道骨的老者,身後站着六個年級相仿的老人,個個淵渟嶽峙氣度不凡。一天猜這個坐着的老者肯定是黃大俠了,果不其然,王鏢頭介紹到正是黃信雄黃大俠,身後站着的六位是黃大俠的結拜兄弟。路上王鏢頭介紹過這些都是英雄大俠,個個都有自己的一番事業,各自的徒弟都是名震江湖的大俠,黃大俠更不得了,徒弟幾百人,徒孫數千人,只是黃大俠早就不親自授徒,都是由幾個兒子和幾大弟子代教,黃大俠的幾個兒子和幾大弟子都是江湖響噹噹的角色,去各大門派都是掌門親自接待,一般的小門派掌門和江湖人士都是他們的弟子對接。

黃大俠一米開外跪了一排年輕人,有十多個,黃大俠右手扶須,左手抬起示意衆人起來,口中說快快請起,身子動也不動,這些個年輕人規規矩矩磕完三個頭,才站起來,旁邊早就立着一個精幹漢子,端坐一個木盤,上面堆滿紅包,漢子挨個發完紅包,一干年輕人再次作揖道謝才退開,另一撥人又開始跪拜。等了好幾十撥,才輪到一天,迎賓讓一天站最左邊位置,磕完頭拿到紅包,王鏢頭領着一天在廳外空地好不容易找了兩個空位坐下,這時已經開始上菜了。一天打開紅包,只有一張紙,一天不識字,王鏢頭貼近一看,嘖嘖幾聲說是二十兩銀子,一天才知道是二十兩銀子的銀票。要知道一天作爲最出衆的獵人,三年多的時候才賺到十多兩銀子,這黃大俠出手也太闊氣了,這麼些個晚輩磕頭,每人都是二十兩,一天想了半天也算不出這得多少錢,更是做夢也想不到黃大俠怎麼這麼有錢。

不多時菜已經堆滿了桌子,衆人開始互相介紹,各自久仰寒暄一番,王鏢頭人緣廣,大家都認識或至少聽說過他,王鏢頭也就不客氣招呼大家開喫,順手拍開一罈酒,酒香撲鼻,旁邊一個酒糟鼻子連說上好是的杏花春還是至少十年以上的老酒,連呼黃大俠真好客。一天也不喝酒,菜多得眼花繚亂,大部分菜一天都沒有見過更別說喫過,一天這幾天銀兩所剩無幾,飽一頓飢一頓的,早就餓了,也不客氣,自顧自喫,直到打了飽嗝,才停筷。這時候一天才顧得上到處看看,坐着的看起來都是江湖人士,刀、槍、劍、戟、斧、鉞、鉤、叉、鞭、鐧、錘、抓、钂、棍、槊、棒、拐、流星錘等十八般武器都能見到,這些武器一半以上一天都沒有見過;奇形怪服者衆多,和尚道士也比比皆是,惹人注目的是一些俊俏的女人,婀娜身姿揹着武器,別有一番風味。

旁邊桌子有兩個人在聊天,一天豎起耳朵聽了下,大概是巡撫大人都送了禮,少林、武當、峨眉等各大門派的掌門都親自來到,連東瀛的武士都有來的。有個公鴨嗓子的好像認識人很多,一個一個介紹,這些人都坐在廳堂的,一天沒見着,但也聽得入神,公鴨嗓旁邊的禿頭更是嘖嘖稱讚,聽到興奮處,右手揉頭,把剩下不多的頭髮整得東倒西歪。

半響天黑了,空地四周早就點好的大紅燈籠把整個院子照得跟白天似的。王鏢頭也早喫完了,有一搭沒一搭和一天在聊天。突然王鏢頭呼道:”黃大俠出來敬酒了“,一天循聲望去,黃大俠四平八穩揹着手走出來,身後跟着幾十號人,結拜兄弟和衆弟子都跟着一起來敬酒。

黃大俠一衆人等走到廳外第一桌前剛要敬酒,只聽一個女子遠遠從大門外哭喊進來:“黃大俠,你要替我做主啊!”黃大俠皺了皺眉頭,向旁邊的一個精幹漢子擺了擺手,精幹漢字連忙走向大門,把女子和跟着女子來的三個男人領到黃大俠跟前,女子撲地跪倒在黃大俠跟前,三男的也都彎腰向黃大俠作了一揖站最女子後面,黃大俠溫和說到:“請起來說話”,那女子依舊跪哭着,直到黃大俠吩咐一個女弟子把這個女子扶起來。

一天看這女子二八年華,長得眉清目秀,雙目哭得紅腫,甚是可伶。黃大俠問這女子什麼事情,這女子才邊哭邊說。原來這女子就是附近村子的,姓王,有個惡霸看中他們的房屋這塊地,非要讓搬遷,出價白銀五百兩,價格算是非常好,但女子的母親覺得丈夫出遠門經商去了,要明年中旬才能回,自己一個婦道人家不敢做主,不管對方怎麼說,生死也不答應,要等自己男人回來。按道理惡霸只有等,誰知道這個惡霸一不做二不休,帶幾個人直接把母女兩人拖出屋子,把屋子一把火燒掉,什麼東西都沒帶出來,現在都已經蓋好了惡霸自己的商鋪開張營業了。母女倆上門去鬧過幾次,都被打了回來,母女倆沒辦法,街坊幫搭個棚子,暫時住着。今天聽說黃大俠在家金盆洗手,母親臥牀起不來,沒辦法女子只好獨自來求助,哭喊着要黃大俠做主。旁邊幾個男的也幫忙作證,都是女子找來的,個子瘦一身文士打扮的是村子的教書先生,個子粗壯漢子是附近的鏢師和女子一家有些親戚關係,王鏢頭過來和他打招呼,看樣子是有些名氣的鏢師,另一個老者是衙門的捕快,他說做了很多調查情況屬實,村子裏還有上百人可以作證。

黃大俠聽罷大怒,大聲問道:“是誰?我一定替你做主”,女子吞吐遲疑沒說話,黃大俠又大聲吼道:“不用拍,說罷,不管是誰,我都替你做主”,這是密麻麻周圍圍滿了人,周圍的人都跟着黃大俠大聲喊道:“說吧,有黃大俠呢!”一天也熱血沸騰,雙目發光盯着黃大俠,心想這纔是大丈夫英雄本色。

那女子這才慢慢輕聲說到:“那人就在這裏”,黃大俠連忙大呼誰都不要走,又吩咐把大門關起來。交代完這些,黃大俠才輕聲對女子說道:“別怕,你說吧”,這時黃大俠的大兒子突然說話了:“父親,這是你的大日子,吉時馬上就到了,要不等先敬完酒、金盆洗完手再來處理這個事?”沒等說完,黃大俠就大聲訓斥:“我自己的事情不打緊,晚點敬酒朋友們都會理解,處理大惡之人不能等。”話音剛落,衆人紛紛鼓掌,啪啪啪的掌聲經久不息,直到黃大俠幾次擺手,衆人這才停下來,一天更是把雙手拍得通紅。黃大俠又向女子追問是誰,只見那女子伸出中指指向黃大俠身後的一個男子。黃大俠臉色突變,轉身指着這個男子追問到:“你說的是他?”女子猛地點頭,發狠的目光直視男子,如果目光可以殺人,這男子已經死過幾百次了。旁邊的教書先生、鏢頭和捕快也都點了點頭。

黃大俠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多歲,身子都有些顫抖,輕聲向這男子問道:“傑兒,是你做的?”一天這才知道原來這男子是黃大俠的兒子,旁邊衆人也紛紛議論,有認識的還小聲向周圍的人介紹,這男子是黃大俠最小的兒子,黃大俠最疼愛這個兒子,江湖人稱玉面俠,武功甚是高強,是響噹噹的江湖英雄,大家都認爲繼承黃大俠衣鉢非這個兒子莫屬,想不到竟幹出這樣的事情。

玉面俠滿臉通紅不敢吱聲,黃大俠更是生氣,抬起手就要打,被旁邊的一個灰色布衣老者拉住,黃大俠回頭,是自己的結拜兄弟老二東方智,老二平時就是自己的左膀右臂,江湖人稱東方諸葛,結拜兄弟各有各的本領,諸葛的武功當然厲害,但最厲害的卻是諸葛的智謀,諸葛一向是黃大俠的軍師。可以說,黃大俠能有今天的局面,這個軍師立下了汗馬功勞。

見是自己的軍師,黃大俠沉着臉吼道:“二弟難道要庇護這個畜生?”

東方也不生意,慢條斯理地勸道:“大哥不必動怒,這事情我看有蹊蹺,等我問問。”

黃大俠氣呼呼讓開身子,諸葛向旁邊一身白衫的老者說道:“麻煩五弟,問問這個衙門兄弟。事關官府機密,還是去內室仔細問清楚。”

白衫老者大聲應到:“好的,二哥。”說完走到捕快跟前做了一個請的姿勢,帶着捕快去內室問案情了。

一天這個時候都懵了,不會吧,名滿江湖的黃大俠兒子竟然幹出這樣的事情,會不會有誤會呢?這時旁邊有人輕聲議論到:“老二號稱東方諸葛,老五號稱上官金蛇,都是一等一的智者,兩個人一起出動,這陣仗大得很了。看樣子這小姑娘討不到好了,果然是黃大俠。”說道大俠兩字聲音明顯加重,似乎略有不忿。旁邊幾個人紛紛附和,對,大俠。接着就被人制止,訓斥道你們不要命了,也不看看是誰的地盤,記住,禍從口出。幾個人聲音小下來,輕聲應到,大哥說得是。卻再也不說些什麼了,讓豎起耳朵聽的一天甚是失望。

東方走到教書先生跟前,作揖請安到:“這位老師請了!”

教書先生急忙還禮道:“先生請了!”

“在下東方智,敢問先生高姓大名?”

“不敢不敢,老朽姓李名和興。”

東方突然大聲道:“諸位,這位李和興先生是位教書先生,我來考考他,以防有人使詐。”

衆人紛紛大聲應好。

諸葛大聲問道:“敢問先生,爲什麼說放下屠刀、立地成佛?”

衆人聽到這紛紛道:“是啊,爲什麼惡人放下屠刀、就立地成佛了?經常聽人說,不知道什麼意思,聽聽這位先生怎麼說。”一天沒讀過什麼書,連這句話都沒聽過,更是豎起耳朵聽。

李先生遲疑了一會,應到:“實在慚愧,老朽說不清楚。”

東方有些惋惜的神情,大聲說道:“這位先生連這個最基本的道理都不道知,實在讓人懷疑。”說罷也不理會這位先生,轉向那位鏢師問道:“聽說你是這個姑娘的親戚?你是親眼所見我那小侄子去燒房子麼?”

鏢師氣得有點發抖,但還是不得不答道:“我是她的親戚,放火時也不在場。但是…”

沒得他說完,就被東方打斷了,東方大聲說道:“諸位,我懷疑這位先生是假的,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答不上來,這位鏢師又是這姑娘的親戚,並沒有看見誰放的火,等再問問捕快大人事情就清楚了。”

一天覺得東方好生厲害,一下子就搞清楚了問題,看來並不是玉面俠做的,心中隱隱的擔憂總算沒有了。這時旁邊也有人輕聲說道:“大哥,這個東方諸葛好厲害!”只聽有人應到:“二弟,教書先生看樣子就不信佛,也不會去研究佛理,不知道太正常了。東方諸葛不問諸子百家人文歷史,就問這佛理,果然厲害。”說話的聲音很小,要不是緊挨着,一天根本就聽不清楚。停了一會,這個人又說道:“二弟,東方諸葛知道鏢師是這女子親戚,一上來就扣死帽子。又看着鏢師身上沒傷,那就不會在現場,要是在現場怎麼也要攔住,他怎麼可能是玉面俠的對手。東方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。看來那捕快馬上就會澄清事實,諸葛一齣面,玉面俠做過的事就算沒做過了。厲害厲害。”一天聽到這,覺得這人分析非常有道理,不禁又替黃大俠擔憂起來。

那人話音剛落,只見上官金蛇已經領着捕快出來走到東方諸葛身邊。上官金蛇大聲喊道:“諸位,捕快大人有話說。”

這捕快輕咳兩聲說道:“在下和上官先生討論了一下案情,發現根本就不可能是黃公子做的。也怪在下愚昧,考慮不周全,就上門來了。幸好沒有釀成大禍,慚愧慚愧。”說完,四處打轉作揖。

一天一下子就輕鬆起來,覺得這次來對了,見到了真正的大俠,朋友滿天下,金盆洗手都來了幾千人觀禮,大丈夫理應如此。

捕快還在作揖,只看見一個淡淡的黑色身影向捕快快速飄來,剛到捕快跟前,另一個白影子也快速衝到,只聽見“啪”的一聲,兩人分開站定,白影是黃大俠,黑影這人一天沒見過,矮瘦看起來有點猥瑣的,站的姿勢也不挺拔,滿臉笑容看起來有點狡詐,怎麼也想不出這猥瑣老人輕功那麼好,還和黃大俠對了一掌,看起來也沒喫虧。

只聽黃大俠大聲問道:“敢問姬先生,你這是做什麼?”

一天旁邊那大哥又說道:“神偷姬長風!想不到黃大俠的金盆洗手把天下第一神偷都吸引來。二弟,這姬長風聽說都已經快一百歲了,江湖已幾十年不見他的蹤影,想不到他在這出現,看起來也不過五六十歲。”

只聽那神偷說道:“沒什麼!只是見錢手癢。”說完拍了拍手上的一沓紙樣的東西,接着說道:“我看着捕快身上至少有幾十萬兩銀票,要知道我是個賊,見錢就手癢。這不,我算了一下,足足四十萬兩。哈哈哈哈!”神偷大笑幾聲,又說道:“現在的捕快這麼有錢。只是他來的時候我沒看出他這錢藏在哪。嘿嘿嘿。”冷笑幾聲,不說話眼珠子溜溜轉,看着捕快和黃大俠。

一天旁邊那大哥又道:“要知道他是天下第一神偷,不可能看走眼的。這捕快來之前並沒有帶這麼多錢,八成是上官金蛇搞的鬼。這神偷身手嚇人,那麼遠過去,和就在跟前的黃大俠對了一掌,還把捕快身上的銀票摸了出來,佩服佩服。”語氣甚是恭敬,一點也不像之前說東方諸葛的口氣。他那二弟也連聲讚歎。

黃大俠還沒有說話,東方諸葛過來拉着黃大俠的臂膊說道:“大哥,吉時已到,金盆洗手要緊。三個證人都說明不了小公子幹過這個事情,我又問了嫂夫人,說小公子那時正陪她去寺廟進香呢。這事情自有官府查清楚,不是我們中的人做的,就不關我們的事情了,大禮要緊!”黃大俠喟嘆到:“也是。走。”說完跟着東方諸葛向內屋走去,步子看起來很穩,只是臉色看起來不大自然。

這時只聽那王姓女子哭天搶地喊道:“老天爺啊,誰替我做主啊!老天爺啊…”那教書先生想攙起她,她趴在地上哭得根本起不來。那鏢師剛纔氣得滿臉通紅,一直站在後面沒動靜。這時突然快步走到黃大俠身前,大聲吼道:“黃大俠,大家尊稱你一句大俠,請問你是這麼做大俠麼?”黃大俠只得停下轉身看着這鏢師,鏢師繼續吼道:“村子裏還有上百人可以作證,請大家等着,我這就去把他們叫來。到時就清楚了。” 說完轉身就要走。東方諸葛身法極快轉身就衝到鏢師身前吼道:“站住!你當這時什麼地方,跑來這裏鬧事,還沒鬧夠麼!是不是覺得自己武功高強,還要來鬧事,來,就讓東方來領教你的功夫。”

話音剛落,東方一記長拳揮向鏢師,鏢師雙手一推,口中大呼“讓開,讓開,我要去找證人來。”只見雙手推到東方身上,東方向後仰倒,只聽身子砰地一聲重重摔在地上,灰塵瀰漫。衆人啊的一聲,都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一天也看呆了,這鏢師也太厲害了,隨手一推就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東方諸葛推個人仰馬翻。旁邊那大哥的聲音又來了:“諸葛老兒自己摔自己,那鏢師根本就推不動他,鏢師要倒大黴了。”

東方一個飛身而起,姿勢十分瀟灑,但神情非常氣憤,看來被鏢師擊倒受到了很大的侮辱,東方大呼:“我輕輕想拉住你,想不到你要我命,要不是我身子硬些,這一下子我就沒命了。我跟你拼了!”話音才落,東方灰色的影子就衝向鏢師身前,雙掌擊出,重重擊在鏢師胸前,鏢師踉蹌後退幾步,右手捂住胸口,感覺使出渾身力氣才站住,咳嗽一聲突出幾大口血,接着雙耳流血、眼睛流血,沒幾秒鐘,倒在地上,死了。

連一天都看出來了,是東方諸葛找個理由把鏢師殺死的。東方看到鏢師倒地,快步走過去抓起鏢師左手號脈了幾秒,站起來大聲說道:“諸位,這鏢師剛纔要致我於死地,我急了,下手重了點,把他打死了,大家都看見了,是不是?”最後這句話是面向捕快問的,捕快接話到:“鏢師傷人在前,東方大俠正當防衛,回衙門我會向老爺據實稟報的。”

王姓女子看到鏢師死了,哭喊着爬過來,趴在鏢師身上,哭暈過去。

這時衆人大譁,大家都看出來了,這個東方諸葛是故意殺人,不讓鏢師去找證人來,看來事情確實是玉面俠做的,連捕快都被上官金蛇出面花幾十萬兩銀子收買了,只是不知道黃大俠是否知情。衆人多自忖武功不行,不敢強出頭,但都在大聲討論這個事情,紛紛齊聲指責東方諸葛和上官金蛇。

東方和上官金蛇都面無表情,倒是黃大俠臉一陣紅一陣白,被東方拖着臂膊往廳堂走去欲行金盆洗手大禮。

這時那王姓女子悠悠醒來,也不哭喊,抽出鏢師的劍,一摸脖子,自戕了!

羣雄措手不及,眼看着女子自殺,更是噓聲四起。一天再傻也知道怎麼回事了。初入江湖的一天根本不知道要明哲保身,也不知道自己武功怎麼樣,倒提着鐵槍衝到黃大俠跟前,喊道:“黃大俠,你看不出東方諸葛是故意殺人麼?你應該管管。”

黃大俠還沒說話,上官金蛇轉身就是一推,把一天推得身子直晃,上官邊推便說道:“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,帶着兵器來,是要謀殺我黃大哥麼?”

一天急忙回到:“不是,不是!黃大俠是江湖著名的大俠,我只是問問,這殺人黃大俠管不管?不怕影響黃大俠一世俠名麼。”

上官金蛇冷笑道:“嘿嘿,英雄出少年啊,看起來功夫了得,一杆鐵槍來踢場子了。不說了,我們比試比試。”

武林中人都是兵器不離手,所謂劍在人在就是這個道理。現場來的都是武林中人,大多是帶着兵器,背在身上跨在身前的。一天的長槍不好攜帶,只能隨時提着,喫飯的時候都是橫在腳旁邊。

一天知道上官是故意找自己的事了,靜靜瞪着他,口中唸叨着:”黃大俠你管不管…”。東方大聲對上官說道:“五弟,教訓一下他就得了,不要傷了性命,讓他知道什麼是規矩。”

黃大俠一直就沒有吱聲,上官看了黃大俠一眼,抽出長劍,指着一天到:“你是晚輩,你先出槍吧。”

一天只是看看黃大俠,看看上官,一直在搖頭,不出聲,也不出手,鐵槍垂在地上。

上官金蛇大怒,小子,那你是看不起我,那我來教訓你。話音剛落,長劍直刺一天左肩。

“破空閃電”,衆人齊呼道。上官劍法威震江湖上百年,上官家規教男不教女,也不外收徒弟,上官家族這些年人丁興旺,大俠輩出,上官金蛇自幼練習上官劍法,十六歲就打敗了父親,加之又天性聰明,融會貫通其他劍法,使上官劍法更快更犀利,江湖傳言上官金蛇曾經擊敗過武當掌門無爲真人,只是雙方都沒有證實,無人得知。這破空閃電是上官劍法的重殺招,全身力氣注入劍尖,劍快又重,不知道有多少武林人士傷在這招下。上官一上來就使出這招,看來是打算廢了一天這隻左臂。

一天沒辦法,只得身子向右“卜”地一聲倒在地上,揚起一片灰塵,看得衆人齊聲大笑,想着一天強出頭,應該身懷絕技,沒想到躲得這麼狼狽。其實一天根本就沒有學過武功,跟父親學的都是常見的打獵之法,根本入不了流。更不懂什麼輕身功法,有的只是打獵的技巧,射箭確實厲害,但不利於近戰,鐵槍也沒有章法,打獵全屏身手敏捷,力氣大,鐵槍猛刺野獸,連老虎都可以刺透。和人打架這時第一次,對方又不是野獸,不敢刺出,只好倒地躲開這劍。

“哈哈哈哈”,一向嚴肅冷麪的上官金蛇都難得大笑起來。指着一天笑罵道:“還不滾開”,這時王鏢頭也來拉一天,邊拉一天邊向上官金蛇說道:“這位小兄弟叫李一天,是我路上偶遇到的,初入江湖,不懂規矩,見笑了。”一天甩開王鏢頭的手,走近了面向黃大俠,有點不給說法不走的架勢。

上官金蛇沉下臉,呵斥道:“你這是找死”,說完劍就刺出,一天只覺得到處都是劍影,根本不知道怎麼躲,還沒想好,身上就幾處刺痛,血馬上從傷口滲出,脖子,雙肩,胸口四處劍傷。

“漫天雪花”,衆人又齊呼道。這是上官劍法的另一大名招,虛虛實實,一劍似萬劍,讓人無處可躲。一天根本不懂武功,更是無從可躲,要不是上官不欲傷他性命,一百個一天也給殺死了。

王鏢頭又來拉一天,一天依舊倔強甩掉王鏢頭的手,靜靜看着黃大俠。

上官金蛇長嘆一聲,有點悲天憫人勸道:“何必把性命丟在這裏,你根本不是我對手。”

一天也不應話,有點哭腔地向黃大俠喊道:“你不是黃大俠麼!你就不管麼!”

上官金蛇訓斥道:“你這是找死!”抬起劍指着一天的眉心。

這時幾個和尚道士模樣的人也從內廳出來圍觀,衆人紛紛給他們讓路,他們站到黃大俠身邊,看來都是江湖名士江湖前輩。

東方諸葛也長嘆了一口氣:“五弟,不要傷他性命。”

王鏢頭大聲勸道:“你再不走會沒命的!”過了一會又喊道:“你不是有鐵槍麼?”

一天聽到後,慢慢平舉着鐵槍對着上官金蛇。

上官金蛇冷笑:“你這是找死!”

又是一招漫天雪花向一天揮來。

一天大喝一聲,長槍猛地刺出,氣勢如虹,那速度竟然不亞於上官金蛇,力度更是大得驚人,帶起嗚嗚的風聲。上官金蛇一看招架不住,只得速退回來。

“哇”,衆人齊聲嘆道,馬上又猛地鼓掌,整個院子響起了雷鳴的掌聲。

連那個老和尚和姬長風都讚歎,好一招槍法,兩人聲音不大,但竟然穿透掌聲,送進每個人的耳朵。

一天收回鐵槍,又靜靜看着黃大俠。上官金蛇大怒,身子猛地飛起,一招破空閃電,整個人帶劍向一天飛刺過來。

“上官劍法果然名不虛傳,上官施主已達劍人合一的境界,可敬可賀!”那老和尚旁邊的老道士扶須讚道。

一天依舊是一槍猛地刺出,和剛纔一樣,姿勢力度都沒變,上官金蛇不敢不避其鋒芒,劍尖搭在槍上,飛身退回。

接着,上官金蛇使出渾身解數,一天都是同一招,長槍直出,一百多招過去了,兩人誰也傷不了誰。

上官金蛇變招了。上官站着不動已經有一會了,劍尖指着一天,慢慢臉變青色,腦門似乎冒出淡淡青煙,那道士又淡淡說道:“上官先生的靑夜神功已臻化境了。這位小俠要小心了。”

“靑夜神功”,衆人失聲嘆道。靑夜神功是上官家族的神祕內功心法,傳說練到最高境界,臉會變靑色,使出靑夜神功可以把速度和力量提高數倍,無人能敵。這也是武林中人只是聽過沒有見過的原因,見過的人都不在人世了。想不到今天竟然見到,還是面對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人使出來。大家不禁替一天擔心起來,更有人喊道:“走吧!沒必要把命丟這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”

一天動也不動,還是靜靜看着黃大俠,只是手中的鐵槍平舉出去對着上官金蛇。黃大俠根本不看一天,面紅耳赤地看着上官金蛇。

良久,上官金蛇大喝一聲“破空閃電”,劍和身子連成一線向一天刺來,之前還能看清身影,這次只能看到一道淡淡的影子向自己擊來。一天也大喝一聲,雙手握槍,向上官金蛇由上往下砸去,帶起轟轟的風聲。

“砰”地一聲,揚起滿地的灰塵,大家定神看去,只見上官金蛇被鐵槍壓着平躺在地上。場上嘩嘩嘩的掌聲經久不息。上官金蛇也不多話,撥開鐵槍起身出門竟然走了。

東方諸葛乾咳幾聲,輕聲說道:“果然英雄出少年!李少俠,佩服佩服!”聲音不大,竟然透過雷鳴的掌聲透過掌清楚送到衆人耳中。接着轉頭對黃大俠說道:“大哥今天金盆洗手,不宜動兵器,但李少俠又打上門來,沒辦法,大哥就和少俠切磋下掌法吧。”

“善哉善哉!老衲看李少俠根本不懂武功,只是力大身手敏捷,使慣了鐵槍,更不懂內功心法,黃大俠號稱掌劍雙絕,掌即是兵器,李少俠萬萬不是敵手,速速退去把。阿彌陀佛!”老和尚說完,雙手合十向一天拜了一拜,一天只覺得被一陣風托起,騰空送出去好幾米,穩穩站住,離門口已經不遠了。

但一天一步一步又走了回來,看着黃大俠說道:“還請黃大俠主持公道!”

黃大俠終於說話了,“少林掌門福德禪師果然神功蓋世!”

福德禪師並不多語,合十示意。

黃大俠轉向李一天,“老夫就用雙掌和少俠切磋一番,少俠用槍即可。”依然大俠風範。

“李少俠既敢上門踢館,自能不會佔大哥便宜,李少俠藝高人膽大,想必掌上功夫也是了得,大哥還請小心。”東方諸葛看大哥輕敵,趕緊說道。

一天向黃大俠作揖說道:“晚輩並不是來鬧事的,只是希望黃大俠可以管一管今天的這件事。”一天還不死心,依舊向黃大俠勸道。

“李少俠不必和他糾纏,你不是他的對手。我看你天賦異稟,但無人指教,不如先退去。假以時日,一定是武林豪傑。”姬長風向一天勸道,語氣並不客氣,似乎不把黃大俠放在眼裏。

一天並不離去,只是把鐵槍拋在一邊,雙手抱拳靜靜看着黃大俠。

黃大俠連說多聲“少俠請”,李一天並不動手,就這樣看着黃大俠。黃大俠終於忍不住了,並無任何招式,緩緩拍出一掌,李一天只得舉起雙掌迎上去,“砰”地一聲輕響,只見李一天仰面後到,重重摔在地上,一時灰塵大作,半天李天一都掙扎着爬不起來,好一會才把身子坐直,慢慢掙扎起來。只見李天一雙臂軟軟垂在身前,雙手齊肘盡斷,嘴角吐出一絲鮮血,大口的喘氣,臉色發青,強忍痛苦不哼一聲,只是身子有些發抖。但還是靜靜盯着黃大俠。

黃大俠似乎有點不知道怎麼辦,轉頭看一眼東方諸葛,東方大聲說道:“大哥,對上門踢館的,應該廢其武功,讓我來。”邊說邊走近一天,咔嚓幾聲,把一天的雙肩琵琶骨捏碎、手腳筋斗拉斷,李一天成了一個廢人,直騰騰摔在地上,身體控制不住抖得有點厲害,但依舊一聲不吭。

東方諸葛冷冷盯着王鏢頭,大聲呵斥:“還不把他帶走,真夠丟人現眼的。”

王鏢頭長嘆一口氣,抱起李一天轉身就往大門口走去。

“阿彌陀佛,善哉善哉!老衲送李少俠一程。”福德禪師看也不看黃大俠等人,轉就跟着王鏢頭出門去。

羣豪也都喊到:”走,我也送送李少俠。“一下子,人都跟着走得乾乾淨淨。

接下來是江湖傳聞。

幾天後,就聽說玉面俠被人琵琶骨盡碎,腿腳筋也都被挑斷,臉被劃了無數劍,十分嚇人。

再過一陣,聽說黃大俠莊園被人一把火燒了,黃大俠等人也不知道搬到那去了。莊園旁有一棟青磚白瓦的房子蓋了起來,大門口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:”王宅“,聽說有人幫助那個王姓人家原址重建的。

又沒多久,聽說東方諸葛被人殺死在家中。

後來,聽說有人看到黃大俠,氣勢還在,只是老了很多,六十幾歲的人看起來八九十。聽說去哪都不受歡迎,被人指指點點,不時還被人吐口水。後來就再也沒有人見過黃大俠。

再後來,聽說少林福德掌門新收的弟子慧一禪師是一天,慧一禪師一心向佛,通讀寺廟所有經書,莊嚴寶相,一看就是得道高僧,外出講法聽者衆,萬人空巷。慧一禪師講法通俗易懂,喜用生活中的事情來解釋佛法,號稱少林寺第一人。

這就是大俠的故事。

《江湖》系列小說《大俠》,版本號:Build20170215

作者:呂建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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