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君二

此文寫於2013年9月28日

作者：呂建鋒

99年，北京的冬天特別冷，那年晚上最低零下18度，A住立水橋大羊房一個沒有暖氣的平房，單間，20平方不到，放一張牀沒多少空的。天冷，A買了一個蜂窩煤爐，買了一板車煤，向房東學會了燒煤爐，爐子不用的時候蓋上蓋子捂着，回來時用鐵火鉗掀開蓋子，就可以做飯、取暖，滿屋子的熱騰，混合着飯菜煤燃燒的味道，睡覺前怕煤氣中毒爐子要蓋好搬出屋去。日子就這樣煤爐搬進搬出一天一天過着。

A租住的院子旁邊開着一個小賣部，平常都是一個老母親看着，A經常去買些油鹽味精等，因爲位置偏天氣冷，小賣部的木櫥窗一般是關着的，買東西需要敲櫥窗叫。一天，A又去買東西，櫥窗開了，露出一張年輕漂亮的臉，就是M，A有點呆了，M抿住下脣笑着第二次問要什麼的時候，A纔有點慌亂買完東西往回衝。

幾天後，A知道M是老母親的女兒，也是剛參加工作，在安貞上班。從那後，A就希望櫥窗打開露出的是M那張花一樣的臉蛋，A把要買的東西分開一次買一樣，A還熱情幫其他租戶代買，A希望多看到M。慢慢地，A開始試着和M聊天，瞭解M，不久A就要到了M的傳呼號，清楚了M的行程。那個時候的A比較靦腆，經常在上下班途中到處看，希望能遇到M，和大羊房的村人問起M，到處去收集M的信息。一個多月後A在櫥窗前鼓起勇氣約M出去，M說那天沒空下次吧，A那天在睡前分析了很久M是真的沒空，還是不願意和自己出去，或者說有男朋友了，但一直也沒見過也沒聽人說起過，迷迷糊糊的A那天晚上好像夢見到M。

沒多久，在中關村上班的A下班回家，需要在安貞轉公交358路車，等公交的人特別多，那天風有點大，大家都把領子豎起來手縮到衣袖裏面去，A一向穿比較少，凍得在公交站臺跳着跺腳搓手取暖，突然有人拍了下A的肩膀，A回頭就看到M那花一樣的臉，A不冷了，激動得有點結巴和M聊着，一會A自然多了，知道M沒男朋友，做會計，愛看什麼電影喜歡喫什麼。那天公交車來得特別慢，人多，過去兩輛358大巴，A和M沒擠上去，358小巴來了，M提議坐小巴，邊說邊往小巴走，A愣了下說自己從不做小巴，已經鑽進小巴的M有點猶豫慢騰騰坐在位置上。

A看着小巴啓動，向M揮了揮手，轉身看着站臺的夾報，幾分鐘後，A才緩緩轉過身子，目光向小巴的方向尋去，早不見小巴的影子。死死拽着月票的A緊緊咬着牙齒，後悔死了，怎麼今天身上一分錢都沒，連2塊錢一個人的小巴都坐不起，怎麼不把存摺上的200塊取出來，省什麼...

第二年的春天，下班回家的A遠遠看到M挎着一個男的肘彎，依偎着慢慢往前走。A非常鎮定，快步追齊M，向M打招呼，M見A迅速把手從肘彎抽出，不大自然向A介紹和介紹A，A看到那個男的帥氣的很，衣着考究，非常自信地和A打招呼，A覺得他們般配極了。

是夜，A買了幾瓶啤酒，撕碎了記着M一次都沒呼過的傳呼號的記事本，A把自己灌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