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人列傳（27）茶農

茶人列傳（27）

A是茶農，在勐海知名茶區重要茶村，我第一次去找A，先是坐小巴車，再坐手扶拖拉機，最後A找人用摩托車駝我到他家。那天A請我們喫飯，屋內燈火昏暗，到處煙熏火燎，A找了十來個人作陪，只炒了四個菜但啤酒上了好幾件，我沒喝酒，幾分鐘就扒拉完飯，菜也不敢多喫。但他們村十多個人，剛坐下就說這麼豐盛，有雞有魚，四五個菜，是哪裏的客人？果然，他們喝了幾個小時，幾件啤酒下去，菜沒下多少，還都有大半碗。那次A送了我一些茶樣，磕磕絆絆地對我說，我們村，小樹居多，古樹只幾片，做大貨比較適合，正好適合你網上銷售，A還非常客氣留我在村子裏住。印象特別深的是炒完菜，A的老婆就用炒菜的鍋炒茶。

再見A，是第三年春天，我去找A買茶，這個時候A已經買車了，來勐海縣城接的我，房子翻新了一下，敞亮多了，做了幾口炒茶的鍋，茶依舊曬在房前屋後。喫飯的時候還有一撥其他客人，A還是上了幾件啤酒，但菜已經十來個了，豐盛得很。①非常熟練對那撥客人說道，我們村保護比較好，都是古樹爲主，隨便買，都不用怎麼盯，全是古樹，趕緊下手，現在好些客人在我們村做茶，晚點怕你們買不到。

最近見A，是在他們村，A的新房子大幾百平方，一樓有專門的炒茶區域，七八個幫工，十幾口鍋洗得鋥亮，三樓是近三百平的曬場，玻璃頂，不鏽鋼曬架一排排整齊的竹簸箕很是氣派。①現在是豪華越野車幾輛，直接丟一個鑰匙給我，說他忙，叫我自己隨便轉。喫飯的時候上的菜還是十幾個，但已經有各種說法了，雞是茶園飛雞，豬是茶園冬瓜豬，蝦是珠海的客戶送的，乾巴是野豬乾巴，山藥湯是山上挖的、混着上海客戶送的西洋參燉的，每個菜都大有來歷，上的酒是北京一個客戶送的老醬香白酒，聽A介紹，桌上賓客除我外非富即貴，A應酬得非常得體，整個宴會氣氛非常和諧，屋子裝修得也是富麗堂皇，乍一看，以爲是在人民大會堂的小宴會廳就餐。A最後對着我說，呂總，他們定了我茶葉地幾百棵單株，我現在都不夠，但你是我老客戶，要不要給你留一點。

我搖搖頭說道，君子不奪人所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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